2022年7月19日 星期二

來台二十年有感

當動筆這一刻,我其實已經來了台灣二十年半。我一直都想在來台二十年時就寫一篇回顧,但一直無法靜下心來寫。正值暑假,我終於扚起心肝來按鍵盤了。

我來台頭十年可說是我對台灣的適應及融入階段,而且一切仍感覺相對美好、前進。某程度是要為我持續留在台灣給予一個合理的辯護理由(如果我在香港,應該沒有如此的事業發展)。近年我已脫離這種心境。一方面,在多年研究台灣議題後,自問對台灣已有一些本地人沒有的心得看法;另一方面,正是因為這種「心得」,我並不太想「融入」這社會。當處在水深火熱的香港人十分嚮往台灣,甚至出現移民台灣潮時,我卻更多是對這社會的「批判」,對某些「政治—社會—經濟」現象的無法認同 。針對一些公共問題,民眾與輿論反應常常都挑戰我的常識。社會充斥著不同的陋習,且大部分人都習以為常,不覺得是問題(如欠缺法治精神、理盲、造假、制度性地鼓勵投機行為.....)。

當2019年香港轉入政治轉折點,一些台灣朋友就慶幸我一早作出明智的選擇來到台灣。但其實我內心十分矛盾,並不感到有多慶幸。一來看到香港的沉淪,心知無法挽回;二來台灣其實也沒有好到那裡去,一連串危機其實正在直撲而來。我覺得唯一慶幸的是台灣是個有民主制度的地方,我也親身體驗到「民主」雖然不是完美,充滿缺點,但沒有它,我們會面臨更可怕的事情。而且我相信「自我修正」在民主制度下有更高的可能性。

不過,「自我修正」並非在民主制度內必然會發生,有可參考的經驗借鑑是一種捷徑。而我認為過去(現在只能是過去式)一些香港制度經驗,是值得台灣學習的。所以我寫了一篇相關香港公務員職系制度的研究;另一篇是相關香港廉政公署的私部門治貪介紹。裡面提及很多台灣人沒有的觀念,且我認為可突破台灣公務員制度發展及處理社會腐敗問題的瓶頸。

當然,這類學術性文章之社會影響力是可能有限的,或需要一段消化沈澱時間,以及看其能否有效傳播到關鍵的意見領袖中,繼而擴散到社會。無論如何,我的一些看法在這裡是有知音的,這已經不錯了。其實,對我更重要的是,寫這些文章是為香港一些善治經驗,在台灣的中文媒介留下歷史紀錄而已。這也算是一種保育工作。如果真的能將香港經驗有效移植到台灣,當然就更顯貢獻。

最近很多香港新移民來到的台灣,一些都會在youtube講一下台灣生活的適應問題,例如台灣很多地方都沒有人行道,感到走路很危險。他們不講,好像我都忘記了有這些差異。我真的已完全習慣這裡的生活,算是很台灣。但始終我不是感性的人,不會滿咀掛著"愛台灣",這裡只是我必須待著的地方,我也必須對這裡要有commitment。這裡的禍福絕對跟我有關,是命運共同體。

因為COVID-19,這世界好像變了一個樣,好像打了第三次世界大戰一樣,一場沒有煙硝的大戰。一場意外衝擊突變之下,世界秩序正在改變,我們生活模式及制度也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更迭。我們正迎來這更大的不確定性,但也只能隨遇而安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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